冬之随想

冬之随想

当秋天以她绚丽的姿态谢幕时,冬的脚步随之而来。

初冬,仅仅还是严冬的雏形,它给准备过冬的一切事物留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这时,秋韵犹存,片片黄叶挂在树梢,金灿灿的仿若皇帝的盛装,这些盛装还可以有更艳丽的色彩,它们或安静地等待,等待红颜一展,或悠然飘零,诗意般翩翩回落大地。

初冬不是冬,是秋天繁华盛宴后留下的回眸。

然而,冬天真的来了,就从立冬那天开始。古人的历法不会让任何一个季节增多减少,冬天的长臂拽着秋天的尾巴如期而至。

由此,我想到了阳光、温暖、雪花、冰河。想到高远的蓝天、呼啸的寒风和厚重的棉袄。想到因为寒冷而冻得红苹果似的孩子的脸以及他那小鼻子下吸溜哧响的两条清流。孩子或许会脚穿虎头棉鞋,上下着臃肿的衣服,红萝卜似的小手被大人牵着。走在冬天的孩子玩起来极有不便,他较之前有些安静,不是那么顽皮。

有阳光的冬天显得尤为珍贵,已经大半早上了,太阳才懒洋洋地从被窝爬出来,淡淡的妆容、淡淡的眉眼、淡淡的微笑。的确,在冬天起床,需要足够的勇气和毅力,太阳也有了人类的懒病。清冷的早晨,人们随意呼出的气息瞬间可以变成白雾而弥漫,阳光会明媚地跳跃在略显朦胧的脸上,挂在亮晃晃的额头,挑在红红的鼻尖上。但阳光这时似乎失去了温度,连它自己都是冰冷的,整个春、夏、秋,它已耗尽了所有热量。现在,它还需要人间的温暖,需要熊熊燃烧着的炉火、暖烘烘的热炕,需要由于急跑身上冒着热气的男子以及深夜里高悬的明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阳光和人间相互取暖、温存。

冬天的夜晚来得略早,特别是隆冬,下午五点后,太阳便躲进山窝,暮色逐渐显现。夜晚是归家的时刻,匆忙了一天的人带着一颗疲惫的心寻找这份温暖。窗口射出的灯光,小吃店飘出的饭菜的香气,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馒头,熟人的一声亲切的招呼,这些都在无声地驱赶着冬夜的寒气。而冬天的夜又显得过于漫长,以至于一觉醒来以为天亮时往往只听见几声空旷的咳嗽,不知那人是早起赶路还是寒夜晚归。咳嗽声在冰冷的空气中突然凝冻、戛止,让人疑惧刚才是幻听。

寂静的冬夜仿佛听得见星星眨眼的声音。月亮寂寞地挂在天幕上。

(缅甸《金凤凰》中文报官方网站:www.mmgpmedia.com)

由于寒冷,由于漫长的黑夜,明丽的阳光就像恋人似的被人们所钟爱,尤其是墙根下的阳光,那里挡风,可以晒暖暖。乡下的大哥大伯大爷们,抄手蹲下来谝着闲传,相互问些这一年来的收获,说说将来的打算。他们偎着阳光,眯着双眼,惬意地谈笑。或者,在墙角摆放一张棋桌,六亲不认地厮杀几盘。也只有温热的阳光,才能祛走冬天的阴霾,从而彰显几分可爱出来。

不过,冬天的可爱更在于雪花,这是上天的杰作。上天把雨水点化成漂亮的雪花,然后让它以优美的姿态飘飘洒洒漫天飞舞着来到人间,来到荒芜的大地,驿驻于看似枯死的草株以及光秃秃的树枝上。雪花像一名神奇的美容师,一夜功夫就能让人间千树万树梨花开,洗净一切污秽,让大地回归心灵。即便是漫长的黑夜,也被雪花点燃,使夜行的路人有了明亮和温暖。

也许,孩子是不会喜欢冬天的,但他一定会喜欢冬天的雪花。下雪的冬天,就是一部完美的童话,孩子已经等了一年了,一年好长哦,等待可爱的圣诞爷爷坐着雪橇给自己送来惊喜。惊喜是丰富的,是期盼已久的,是在孩子甜甜的睡梦中悄悄降临的。天真的孩子毫不怀疑一切美梦,它们把厚厚的雪花堆积起来,随心所欲地塑造心目中的形象,可以是爸爸、妈妈也可以是另一个自己。孩子的心灵跟雪花一样纯美,不受任何限制。

试想一下,如果冬天没有雪花呢?

没有雪花的冬天定是寂寞荒凉的,甚至于憔悴黯然,犹如垂暮的老人,蜷腿曲臂,皮肤皲裂,失去了往日富有生机的音容笑貌,不禁让人哀婉叹息。放眼望去,草木枯萎,万物蛰伏。这大地,还是需要雪花来重新焕发生命,唤醒春梦。这朵由天空开出的美丽的花是冬天唯一的精灵,它们被撒下人间时就肩负了使命。它们无声地飘落在田地间、房舍院落、高山河流,铺就了一个干净的世界。我们可以放心地睡下去,把心深深地嵌入洁白与纯净,并晶莹起来。

冬天是寒冷的,也是浪漫的,人们把自己紧紧地裹在棉袄大衣里,像一只庞大的蚕蛹,却分明又有了春的气息。

(本报道为缅甸《金凤凰》中文报独家编译报道,未经本报许可,不得转载、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