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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这里有一群喜辣吃辣的“江苏人”

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石板房,一位身着蓝色凤阳汉装的屯堡老人笑眯眯地招呼着路人:“来尝尝咱旧州的辣子鸡,吃了六百年的老味道了!”


旧州往事:一段六百年的“穿越”

旧州的石头是会讲故事的。

古镇里,屯堡石板房的老宅。这里的民居多为四合院,与江南水乡的“天井院”一脉相承。层叠错落的石院墙、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构成了旧州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

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如镜,映照着六百年的足迹。当地的老人笑着和我说,这些石头从明朝走来,每一块都记得祖先的脚步声。

俯身触摸这些石头,冰凉的温度里,仿佛真的能感受到历史的脉动。旧州古镇始建于元朝至正十一年(公元1351年),距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它曾是古时“安顺州”的治府所在地,是名副其实的黔中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明朝成化年间,州府迁往现在的安顺城,曾经的州府旧址便被人们称为“旧州”,当地也因此流传着“先有旧州,后有安顺”的说法。

明洪武年间,朱元璋为巩固西南统治,派遣数十万军队远征云贵。平定后,推行屯田戍边政策,于是,那群从江苏、安徽而来的将士,就这样踏着石板,在这里扎下了根,形成“屯堡人”群体。


一群“江苏人”的酸辣江湖

旧州人的胃,是连接古今、沟通江南与西南的桥梁。

刚走到古镇中心,一股浓烈的香辣味就拽住了游客们的脚步。跟着香味钻入一家小店,老板娘放下手中的大锅铲,热情地招呼着:“咱旧州的辣子鸡,吃了六百年咯!” 老板娘的笑容热情似火,指向一个个大锅中红彤彤的辣子鸡,“祖传的,明朝的朱元璋都吃过!”

这诱人的香气很难让人忍住不点一份。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期待中的暴烈辣意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醇厚的味觉抚慰。鸡肉纤维早已吸饱了精华,入口是温和的椒香,随后,一层层复杂的风味才在舌尖缓缓铺开——那是用糍粑辣椒耐心煸出的香,是多种香料融合后的醇。它不像云南的鲜辣那般横冲直撞,亦不像川渝的麻辣那般霸道张扬,也不似湖南的干辣那般直白刚猛,而是一种缠绵的、绕齿三日的香。

这辣,仿佛深谙江南后裔骨子里那份含蓄的审美,辣得温润,香得悠长。那一刻你忽然明白,这哪里是在吃鸡,分明是舌尖上进行的一场跨越六百年的对话。

而旧州的另一重惊喜,藏在小茨菇的华丽变身里。

若说辣子鸡是时间的陈酿,那油炸小茨菇便是化平凡为神奇的巧思。这水生植物的小小根茎,在别处或许只是汤里的配角,但在旧州的油锅里,却能迎来它风靡游客的高光时刻。切成薄片的小茨菇滑入热油,瞬间欢腾起来,散发出一种类似炸土豆片,却更为独特的坚果香气。

炸好的小茨菇片,色泽金黄,捞起沥油时便已清脆作响。趁热入口,“咔嚓”一声,极致的酥脆感便率先俘获了听觉与触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微妙的清甜和独特的粉糯口感,其香气层次比土豆更为复杂、含蓄。这道看似简单的小吃,却最是考验火候,多一秒则苦,少一秒则生,是旧州人日常生活中信手拈来的智慧与闲趣。


新与旧的悄悄话

在旧州,传统与现代的相遇,不像一场生硬的碰撞,倒更像一场酝酿了许久的、温柔的对话。

沿着西街的青石板路漫步,一缕浓郁的咖啡香,从一栋布满岁月痕迹的石板房里飘然而出,弥散在街道上。转角处,文创小店的橱窗里,那些曾经威严地戏“脸子”(面具),被等比例缩小,做成了俏皮的钥匙扣和冰箱贴;古老的蜡染纹样,跃上了帆布包和手机壳。

这场“逆生长”的浪潮,也席卷了最为古老的非遗——安顺地戏。或许游客依然能在广场上听到那苍凉古朴的唱腔,看到头戴精美“脸子”的演员演绎着英雄传奇。但变化也在悄然发生。“它们”正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舞台,“它们”钻进了小红书和抖音的屏幕里,让六百年前的故事,在算法的浪潮里,找到了新的听众。

离开时,一位老人坐在自家门坎上,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游客。他身后的大门上,贴着一幅摄影展的作品,那是去年古镇节庆时的盛况。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老传统成了宝贝。”老人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旧州古镇最动人的底色,既在于屯堡文化的厚重沉淀,也在于原住民烟火气的鲜活延续,更在于这新旧之间毫无芥蒂的新旧共生的蓬勃生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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